卿宁脸色一变,连忙举手发誓。
“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夫君的!”
娇柔绵软的嗓音里透出一股坚定的信誓旦旦,像是江南缠绵的风吹入了裴寂的心中。
他脸上忽然有过那么一刻的恍惚,很快便压下眸中的暗色,只轻描淡写道:“又不去衙门告我了?”
夫子怎么这么记仇呀……
“不告了不告了。”
姜卿宁腆着脸,嘻嘻一笑。
这时候,她脑子忽然转了个弯。
不对啊,夫子说抄九十遍就是九十遍吗?
万一到时候诓我抄九遍,剩下的他自己不写,反倒还卖了我一个便宜,我岂不是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姜卿宁眼珠子咕噜一转,凑近在裴寂身边,小声商量道:“夫君,等你写完那九十遍后能不能交给我呀?”
嘿嘿,有朝一日也轮到她来监督裴夫子抄书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好过谁!
裴寂眉头一皱。
姜卿宁怎么这么大的脸,他们俩谁罚的谁?
他正要训斥,却看见姜卿宁脸上隐隐的期待,便猜到她心中所想。
呵,这丫头心眼子还不少呢
“怎么,你这是怕我失言?”
“不是,当然不是。”姜卿宁脑子转得飞快,干笑道,“我这是要拿来放在我枕头底下做收藏的。”
哼,马屁精。
裴寂心道,恶狠狠的弹了姜卿宁的一个脑瓜崩。
是夜——
裴寂伏案提笔,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腕间轻动,墨迹间划出利落的勾捺,笔尖落下时却稳如磐石。
“……婚嫁之道,自古皆然。谨立此书,载明聘嫁,天地共鉴,列祖共知。夫妇双全,无灾无难;同心同德,福寿绵延;愿效鸳鸯比翼,朝夕相伴;仿琴瑟和鸣,岁月同欢……”
夜色寂静,烛光在裴寂的眼底映出一点跳动的光,与他此刻专注时眸中深藏的锐利交相辉映。
只需看过一遍,他便能背下这份婚书上的内容。
只是裴寂怎么都想不到,他有朝一日居然会帮人抄写。
今日怎就这般糊涂,迷了姜卿宁的道呢?
裴寂无奈摇头,可想到姜卿宁今日下午欣喜的那双杏眸时,嘴角却抿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罢了,下次是万万不可了。
这九十九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