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汀生开始讲述。
铀-235、钚-239、临界质量、链式反应。
这些词汇从一个陆军部长嘴里吐出来,显得极其生硬。
在真实的历史中,哈里·杜鲁门在听到这些汇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我们有了一个威力大得不可思议的炸弹。”
对于一个前炮兵上尉来说,原子弹不过是更大、更高效的常规武器的延伸。
但亨利·华莱士不同。
他曾被康奈尔大学邀请讲过遗传学,他懂微积分,懂统计学,熟读过科学期刊。
当史汀生提到“将质量直接转化为能量”时,华莱士的大脑并没有立刻浮现出敌人阵地被夷为平地的画面。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他在实验室里看过的那些微观世界的公式,是爱因斯坦的信,是物理学那令人敬畏的深渊。
“你们……”华莱士的声音颤抖了,他的脸色甚至比宣誓时还要苍白,“你们打算劈开原子核?你们要在地球上制造太阳的温度?”
这是一个科学家对人类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本能恐惧。
“我们已经快成功了,总统先生。”史汀生递上一份绝密备忘录,“再过几个月,第一颗实用型炸弹就能投入实战。”
华莱士盯着史汀生的眼睛。
“如果它真的如你所说,能瞬间释放出两万吨tnt的当量……”华莱士喃喃自语,“那就不再是战争了,亨利,那是屠杀,那是对上帝创造的物质基础的亵渎。”
这就是分歧的开始。
……
1945年6月。
华盛顿的夏天闷热得令人窒息。
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进行。
坐在华莱士左边的,是新任国务卿詹姆斯·贝尔纳斯和曼哈顿计划的军事负责人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
坐在他右边的,是三个穿着不合时宜的旧西装、神情焦虑的科学家。
詹姆斯·弗兰克、利奥·西拉德和尤金·拉宾诺维奇。
在真实的历史中,这三位来自芝加哥冶金实验室的科学家,起草了一份名为《弗兰克报告》的文件。
他们极力反对在不加警告的情况下,对日本城市直接使用原子弹,主张先在无人区进行一次公开演示。
历史上,西拉德曾试图将这份报告直接呈交给杜鲁门,但被贝尔纳斯冷酷地挡在了门外。
报告最终被军方压下,直接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