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堡市中心,国会大厦广场对面。
三十六层,整面墙的防弹玻璃映着萨斯奎哈纳河的反光。
这层楼原本属于一家破产的跨国保险公司,现在门口挂着一块黄铜铭牌:宾夕法尼亚能源管理局。
亚当·霍尔坐在办公椅里。
椅子的人体工学设计完美贴合着他的脊椎,这让他以前在大学实验室里落下的腰肌劳损缓解了不少。
那时候他痛恨资本,痛恨那些在办公室里喝着昂贵咖啡、用几张纸就能决定一条河流生死的官僚。
他觉得那个世界烂透了。
现在,他面前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也堆着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关于阿巴拉契亚能源走廊第三标段的施工许可审批表。
这是一条造价超过十亿美元的天然气主干管道,背后的投资方是eqt集团。
亚当拿起手边那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
笔身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传导到指尖。
他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
这份许可他压了整整十四天。
理由是环境评估报告中关于地下水防渗漏层的参数说明不够详尽。
这是一个完全合规的理由。
在那十四天里,eqt集团的法务和政府关系主管每天都给他办公室的秘书打电话。
语气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变成了焦虑,最后变成了近乎卑微的恳求。
管道施工一旦停滞,每天的设备租赁和人工违约金高达几十万美元。
亚当的手指在钢笔的笔夹上轻轻摩挲。
当罗斯福再次开口时,他声音里的威严、愤怒和决绝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力量。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回到了他当年坐在白宫的壁炉前,通过无线电波,对全美民众进行“炉边谈话”的那个时刻。
“不,孩子,你错了,你看到的只是现在的你。”
“我看到的,却是未来的你。”
罗斯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式的无奈:“我拥有这个国家历史上最顶级的政治权谋,我知道如何发表演说来鼓舞人心,我知道如何进行谈判来瓦解对手,我知道如何分化敌人,如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盟友……但这一切,如今都只是一缕不甘的幽魂,一段困在你脑子里的记忆。”
“我无法拿起一部电话去说服一个摇摆的议员,我无法签署一份文件来颁布新的法案,我甚至无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