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还有出来的希望。
原告席上,哈特检察官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文件。
他没有表现出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表现出失败的沮丧。
这符合华盛顿的预期。
时间会冲淡一切。
三十年的牢狱生活会磨平他的棱角,会让他发胖、秃顶、变得平庸。
三十年后,谁还会记得阿瑟·万斯是谁?谁还会记得那场关于医疗正义的辩论?
哈特看了一眼被告席,转身开始收拾公文包。
任务完成了。
被告席上。
路易吉·兰德尔慢慢地站了起来。
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立刻贴了上去,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防止他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路易吉没有挣扎。
他听到了那个数字。
三十年。
他很平静。
在开枪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现在,法律给了他一条生路,虽然这条路布满了荆棘和高墙。
他转过身。
面对着听众席。
那里坐着那些从匹兹堡赶来的工人代表,还有无数台正对着他闪烁红灯的摄像机。
听众席很多人都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三十年太久了,久到让人绝望。
但路易吉没有哭。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悲伤。
他看着那些镜头,看着镜头后面无数双正在注视着他的眼睛,突然举起了双手。
“哗啦——”
沉重的金属手铐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把双手举过头顶,然后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没有呐喊,没有口号,没有激昂的陈词。
只有一个拳头。
高高地举在法庭的空气中。
在那一瞬间,闪光灯疯狂地亮起,将这个画面定格。
那身橙色的囚服,那副银色的手铐,那个瘦弱却倔强的拳头。
这是一个符号。
一个关于不屈、关于反抗、关于虽然身体被囚禁但灵魂依然自由的符号。
法警们有些慌乱,他们用力把路易吉的手按了下来,推搡着他走向侧门。
路易吉被推走了。
但他留下的那个画面,已经通过光纤和卫星,传遍了整个美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