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项目:心脏搭桥手术。审核结果:拒绝。理由:非医疗必要性。
申请项目:靶向化疗药物。审核结果:拒绝。理由:实验性治疗不在承保范围。
申请项目:新生儿保温箱护理。审核结果:拒绝。理由:超出年度理赔上限。
成千上万个拒绝。
成千上万个红色的印章,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在那惨白的天空下,这面墙看起来像是在流血。
而在每一张单子的旁边,都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在笑,在生活。
有满脸皱纹、戴着棒球帽的退休钢铁工人。
有穿着毕业礼服、笑容灿烂的大学生。
有抱着孙子的慈祥祖母。
有躺在摇篮里,睁着大大眼睛的婴儿。
照片的下角写着他们的名字,以及死亡日期。
那是因拒赔而去世的患者。
他们是被这个系统放弃的人,是被精算师的表格剔除的数据。
现在,他们回来了。
他们被贴在这面正对着联邦法院大门的墙上,用那双不会再闭上的眼睛,注视着即将走进法庭的法官、检察官和律师。
原本嘈杂的媒体区,突然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那些原本准备报道“暴徒冲击法院”的记者们,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解说词。
艾琳娜站在墙下,她和身后的几十名学生,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支白色的蜡烛。
烛光在风中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们就那样站着。
沉默。
肃穆。
“上帝啊……”
一名年轻的女记者捂住了嘴。
她看到了其中一张单子。
那是一个患有白血病的七岁女孩,拒赔理由是“既往病史”。
照片上的女孩抱着一只泰迪熊,笑得天真无邪。
而在照片旁边,那是女孩母亲手写的一行字:“妈妈尽力了。”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走到墙前,她颤抖着手,抚摸着一张照片,那上面是一个年轻人的笑容。
“我的儿子……”
老妇人突然跪了下来,额头抵着胶合板,发出压抑的哭声。
哭声具有传染性。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越来越多的市民自发地走到墙前,默默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