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夜里,我太累了,就睡着了。”
罗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凌晨三点,我醒了,因为太安静了。平时他呼吸的时候,氧气机都会发出声音。”
“但那天没有声音。”
“他自己拔掉了氧气管。”
“他把那瓶还没吃完的药,放在了床头柜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退掉它,换点钱。”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路易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是一个杀手。
他为了所谓的正义扣动了扳机,终结了一个人的生命。
那是一场谋杀。
但他面前这个女人,她所经历的,是另一种谋杀。
一种更漫长、更残忍、更无法反抗的谋杀。
保险公司省下了几十万美元的赔付金。
他们的股价涨了,ceo拿到了年终奖。
而罗莎,甚至连丈夫的丧葬费都要分期付款。
“神父说,杀人有罪。”
罗莎抬起头,看着路易吉。
“我每个周日都去教堂,我向主祈祷,祈求内心的安宁。”
“但是,孩子。”
罗莎指着旁边的一台旧电视机。
“前几天,当我在新闻里看到那个男人倒在血泊里的时候。”
“当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通缉令的时候。”
“我跪在圣母玛利亚的像前。”
“我忏悔了。”
罗莎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
“因为在那一刻,我没有感到悲伤。”
“我竟然觉得快乐。”
“我竟然觉得……那是上帝的旨意。”
路易吉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他站起身,走到罗莎面前。
他想拥抱这个女人,但他不敢。
他觉得自己满身是血,不配触碰这份悲伤。
“对不起。”路易吉低声说道。
“不。”
罗莎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拍了拍路易吉的肩膀。
“你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
“吃吧,吃饱了就睡一觉。”
“这里是安全的。”
“这里住的都是穷人,没人会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