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史密斯手里的水杯在颤抖,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加入民主党?”
史密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甚至破了音。
“里奥,你是在开玩笑,对吧?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你知道我的选区是什么样吗?你知道伊利是什么地方吗?”
史密斯指着窗外的北方。
“那里是深红区,那里的市民他们每个周末去教堂,每个月都要去靶场。”
“他们恨透了那些住在费城和华盛顿,喝着拿铁,还要告诉他们该开什么车、该用什么吸管的自由派精英。”
“在他们的认知里,民主党就是一群想要抢走他们枪支、想要关停他们煤矿、想要把他们的孩子变成娘娘腔的恶魔。”
史密斯停下脚步,双手撑在里奥的办公桌上,脸涨得通红。
“如果我明天宣布加入民主党,后天我就不用去市政厅上班了。我的房子会被人泼油漆,我的车胎会被扎爆,我会被那些愤怒的钢铁工人吊在路灯上。”
“你这是让我去死。”
旁边的乔·拜尔斯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在斯克兰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那里有些温和派,但在这种极化的政治环境下,改换门庭等同于叛国。
里奥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着史密斯发泄完。
他理解这种恐惧。
在美国的政治版图上,党派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投票选项。
它是一种身份,一种信仰,甚至,它就是一种生活方式。
并不是因为有了共和党,才有了这些保守的人。
恰恰相反,是因为先有了这样一群人,先有了他们那种根深蒂固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才诞生了共和党这样的容器来承载他们。”
人类是群居动物,对于被群体抛弃的恐惧,深深地刻在每一个人的基因里。
里奥很理解这种身份政治。
它把人锁死在了一个个回音壁里,每个人都觉得只有自己这边的才是人,对面那边的都是想要毁掉这个国家的魔鬼。
想打破这堵墙,光靠利益是不够的。
让一个几十年的共和党人变成民主党人,比让他改变宗教信仰还难。
“说完了吗?”
里奥平静地问道。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