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傍晚时户部的人去市易司递文书,
想问问钱粮拨付的事,被阉人直接挡了回来。
还说什么非陛下旨意,一概不接”
上首之人冷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要攥权,无非是想稳住京中商贸,
太子离京后,田价房价比去年跌了四成,咱们好不容易搅得人心惶惶,
他要是把市易司盘活了,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那怎么办?”
左侧那人追问,“总不能看着他把局面稳住吧。”
“急什么。”
上首之人的声音沉了沉,
“他刚回京,根基未稳,市易司的账册乱得像一团麻,
那些阉人就算识得字,想理清楚也得半个月,
咱们趁这半个月,再点一把火。”
屋中人都默默看向上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明日起,大肆发卖田亩,把价格再压三成
派人传播流言,就说都城北迁已定,应天日后只是陪都,田亩房舍皆无用处。”
“再压三成?”
有人吃了一惊,
“现在城西田价已经跌到每亩五两了,
再压三成,就只剩三两五,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这要是逼急了百姓,恐怕会闹起来啊,”
“闹起来才好。”
上首之人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百姓要闹、商贾要闹、读书人要闹、权贵也要闹!
民间怨言一多
无论如何都能绊住陆云逸的脚,让他没心思与咱们作对。”
上首之人补充道,
“等田亩、房舍价格只剩去年三成、甚至两成的时候,
命商行带头退房,引得其他商户跟着退,逼得那些房主降价。”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有人发问。
堂内的烛火晃了晃,将主位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着急,要让这京畿的田产房舍,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无人敢碰,
等它跌到一成,咱们再出手,那时候是最为恐慌的时候,就算是要买也好买!”
“一成?!”
西侧阴影里猛地传出一声低呼,
那人身子往前倾了倾,腰间玉带硌得椅面轻响,语气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