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一千块钱办理的证件！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卫东哥……我有家了。”
一旁的李卫东心里一软。
对于这个时代无数漂泊在外的人来说，一纸户口，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尤其是对林秀英这样一个，连来历都不敢让人知道的女孩来说，这本红色的户口簿，不仅仅是身份的证明，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立足之地的凭证。
“嗯，有家了。”
李卫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还是鹏城的户口，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城里人了。”
林秀英终于抬起头。
灯光下，她的眼眶红红的。
她松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户口本翻开到第二页，指着那行字。
“你看。”
李卫东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户主那一栏，工整地写着三个字：林秀英。
“我是户主。”她看着李卫东，嘴角抿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极重要的事情。
“以前师傅说，女人是不能当主的，得嫁了人，跟着男人入户。但我……我自己就是户主。”
“那是老黄历了。”
李卫东笑了，从桌上拿起那本暂住证和边防证，在她面前晃了晃，“现在你是独立户主，以后办事、进关，都硬气。拿着。”
林秀英接过那两份证件，翻开。
照片上的自己扎着马尾，表情有些僵硬，眼神直勾勾的，看起来有些傻气。
旁边的那张边防证也是，照片是一寸的，黑白分明。
“这照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拍得不好看。”
“挺精神的。”李卫东拿起另一份属于他的证件，看了一眼照片，“刚那天拍照的时候谁让你板着脸的？跟去打架似的。”
林秀英脸一红，小声嘀咕道：“那天……那天拍照的那个人老盯着我看，我不习惯……”
她把证件合上，视线又落回那个户口本上。
抚摸过“1969年9月10日”的日期，这是李卫东给她改的出声年份。
但9月10日，是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日子。
“9月10日……”她轻声念着“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对，就是那天。”李卫东眼神温和地看着她，“现在，你的根，就落在这片山下的土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