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大强就穿上了他那件唯一像样的夹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兴奋得像只等着开饭的狗。
阮菲珏被王婶从床上叫起来,塞给她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快吃,吃完了好上路。”王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检查什么。
阮菲珏顺从地小口啃着窝窝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王婶端着一碗浑浊的米汤走过来,往桌上重重一放,看着儿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没好气地开了口。
“我看你这脸色还是跟纸一样,风一吹就倒了,这县城山高路远的,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她盯着阮菲珏,意有所指,“让大强一个人去,你看上什么,画个样子让他照着买,不也一样?”
王大强一听就急了,嗓门都大了起来:“妈!说好了的!我假都请了,就为了带媳妇儿去买东西,你怎么又变卦了!”
“我变卦?我这是为她好!”王婶眼睛一瞪,“她身子骨这么弱,路上万一颠出个好歹来,你负得起责吗?再说了,外头乱,人多眼杂的,万一磕了碰了,谁心疼?”
这老太婆,还是不放心,怕她跑了。
阮菲珏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放下手里的半个窝窝头,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又适时地红了一圈。
“婶儿……”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我……我没事的,我就是想……想亲自去挑。”
她不敢看王婶,转头看着王大强,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委屈,“大强哥,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要是买回来的衣裳我不喜欢,穿着别扭,那……那多不吉利啊?再说,我们家也不富裕,万一买错了,白花了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巧妙地把“自己想出去”的意图,包装成了“为这个家着想”、“不想乱花钱”的懂事行为。
这番话,正中王大强下怀。
“妈,你听见没!媳妇儿多懂事!她这是心疼钱呢!”他立刻站到了阮菲珏这边,挺着胸膛,一脸的与有荣焉,“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哪儿知道女人家喜欢啥样的花色?买错了,媳妇儿心里不痛快,我心里也不得劲!这婚还结得有啥意思!”
王婶被儿子和这个“准儿媳妇”一唱一和地堵了回来,脸色更难看了。
她心里明知道这女娃是想借机出去,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占着理,让她找不到错处。
就在院子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