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玉抓紧了手里已经破了洞的纸鸢,正要上去讨个说法时,裴时安已经将那男子喊到了跟前来。
“这是宋砚,我们是多年好友,我这几日就是住在他家里。”
陈锦玉行了礼。
一个裴时安就够了,怎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见沈月娇还愣在那里,陈锦玉拉了她一把,她才醒过神来。
她的失态让宋砚轻笑出声。
“在下宋砚,见过两位姑娘。”
宋砚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潺潺的,不急不缓。
咬字带着些江临的软糯,却不腻人。
跟前世一模一样。
宋砚是江临最大的绸缎商的独子,宋家富甲一方,家底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殷实。
前世宋砚来京城谈生意,看中了她要盘出去的铺子。她在内室里听掌柜与宋砚说买卖,谈价钱,那声音在耳朵里打个转,明明是算计的话,说出来竟然让人觉得熨帖。
她从门缝往外看,一眼就相中了宋砚的好皮相。
宋砚眉目清秀,肤白如玉,是那种在江临烟雨里泡大的温润。那双眼睛尤其干净,看人时总是含着三分笑意,叫人一见便生亲近之意。
就算是隔了一世,沈月娇都记得他那日的穿着。
明明家里有这么多的银子,可他却月白直裰,青布腰带,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金银饰物。只在袖口露出一截针脚精密的繁复绣纹,一看便是最好的刺绣。
沈月娇昨天还说怎么可能一眼就能相中喜欢的人。
她忘了,她也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