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定难军缺乏纵深,你忘了叔父他们是怎么封锁围困夏州的了?”
高怀远沉声道:“若不想重蹈李氏覆辙,唯有向西发展,兼并灵盐!”
……
离开夏州,去往麟州的路上,高怀德耳边仍然回响着堂兄的话。
“定难军僻处一隅,是优势也是劣势。若能打通河西,连接西域,方可称得上一方势力。”
“届时夹在契丹和中原两个当世大国之间,左右逢源,庶几事有可为。”
高怀远当时半开玩笑道:“堂兄年纪大了,等你成年时机刚好,娶个契丹或中原的公主,不就和西蜀孟知祥、河东石敬瑭两位驸马爷一样了么。”
呸呸呸,什么契丹公主,石敬瑭的女儿,我一个都不想要。
高怀德明知堂兄是在调侃自己,对于和亲仍然十分抵触。此时的他,还是憧憬一份干净纯粹的感情……
地斤泽、夏州、麟州恰好构成一个三角形状,往南三百余里去过夏州,东北行四百里路至麟州,再向西不到三百里回到地斤泽,都不带走回头路的。
相隔一年再度见面,杨重贵大为惊喜,只是最初的喜悦过后,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高怀德问起缘由,杨重贵说契丹派出官僚,各地接收城池,扬言乃是新皇割让给他们,作为援助的谢礼。
“云州已经陷入战火,府州和麟州都有契丹人过来,声称两地一并划归他们所有,传闻还要尽数迁徙民户去往辽东哪。”
杨重贵对当下的时局颇为担忧。
“折伯父已经率领百姓迁入留得人堡,据险而守。一有动静,我们杨家就要发兵支援。”(注1)
留得人堡?这名字倒是起得朴实。
“担心你那小媳妇了吧。”
换做几个月前,高怀德一定会如此取笑。但是近来他的心性有所变化,看到杨重贵忧心忡忡的表情,调侃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拍拍杨重贵的肩膀:“放心,契丹人要是敢来,咱们联手御敌!”
咦?
高怀德转念一想,堂兄点拨自己,要给银鞍契丹直树立的外患,岂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
天福二年,三月初七,庚申。
中书奏:“准敕。故庶人以王礼葬,其妻男等并以礼葬,请辍其日朝参一日。”
庶人者,废帝李从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