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的态度,并未出乎陆景安的预料。
陆景安相信,父亲陆怀谦心中也应早有洞见。
此刻陆怀谦眉间深锁的忧虑,并非源自局势的意外。
而是源于白家那迅猛得令人心悸的出手速度,与狠辣力道。
如惊涛拍岸,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父亲,此次确实是我给了白家一个不容错过的出手由头。”
陆景安声音平静,将借船予安平司的前后因果,向陆怀谦清晰道来。
火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跃动,映出眼底一片深邃。
陆怀谦听罢,默然片刻。
指节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才道:“此事你做得对。
灵脉关乎国运根基,牵系我大夏气数。
纵是重来一次,为父仍会赞同你的抉择。”
陆怀谦话至此处,语气罕见地显出一丝迟疑,眼中挣扎之色掠过:“景安,要不你……”
陆景安太了解自己的父亲,未等话语落定便擡手止住:“此时仓促离去,途中险阻只怕更多。即便要走,也需先将白家伸来的手打痛、打散。
否则天涯海角,也难得真正的安宁。”
陆怀谦望着儿子不见波澜的眼眸,终是长长一叹,将那未竟的劝说咽了回去。
书房内只余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响。
昏黄的光晕将陆怀谦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照得格外分明。
一夜之间,这位陆家的掌舵人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陆景安有意将语气放得轻松,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淡笑:
“那署长之位,我本就不甚挂怀。
卸去俗务缠身,反倒能心无旁骛。
专注于武道一途,焉知非福?”
陆怀谦苦笑着摇头:“你身上毕竟还担着教育厅视学员的虚衔,白家明面上总还不敢太过放肆。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父亲且宽心。”
陆景安为父亲续上半盏温茶。
“眼下白家的首要目标,仍是省城胡家。
这阴山县水巡署的权柄,他们想要,便暂且让出去又何妨?
胡白两家皆是庞然大物,胜负之争,绝非一朝一夕可定。
对我陆家而言,最坏的局面。
也不过是舍了这阴山县的百年基业,远走他乡罢了。”
陆怀谦擡首,目光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