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平头一回,觉得自己这样无用。
分明平叛时千军万马都未曾令他心乱,可此刻只看着云锦时疼得脸色发白,他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跟着揪紧了。
“锦时……”
他低低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云锦时抬眼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可下一阵疼意卷上来,她只来得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
这一攥极用力,连指甲都几乎要陷进他肉里。
可楚九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立刻又靠近了几分:“我在。”
“我在这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殿中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外面的人谁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
到了后半夜,云锦时已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脸色发白,唇上也失了血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楚九渊看得眼底通红。
他甚至有一瞬间,几乎生出了悔意。
早知道会让她这样疼,他宁可不要这个孩子。
可这话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俯下身去,一遍又一遍地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低哑得厉害:“锦时,再忍一忍。”
“很快就好了。”
“很快。”
云锦时闭着眼,连骂他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在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楚九渊……”
“嗯,我在。”
“以后……再也不生了……”
楚九渊眼眶都红了,连声应着:“好,不生了。”
“以后都不生了。”
稳婆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抬头见皇帝那副模样,到底也没敢开口。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一点点泛起了白。
晨光尚未真正透进来,殿中却忽然响起了稳婆惊喜的声音。
“出来了!出来了!”
“娘娘,再使一把力!”
云锦时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咬牙撑了过去。
下一瞬,一声响亮的啼哭骤然划破了整夜的压抑与紧绷。
孩子出生了。
那哭声响起的一刹,整个凤栖宫像是都跟着活了过来。
外面跪着的宫人们顿时齐齐松了一口气,连夏荷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楚九渊却像是整个人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