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头发花白、身板笔挺的老者端坐在主位,正用小盖碗细细撇着茶沫。
他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仿佛能洞穿岁月。
他穿着很普通的深灰色夹克,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静气度。
他身旁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穿着笔挺藏蓝西装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站姿如松,一言不发,却透着精干与警觉。
两人似乎在等人,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老者偶尔啜饮茶水时瓷器轻微的磕碰声。
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饭店门口。
驾驶室车门打开,穿着便装、略显匆忙的何远鸿下了车。
他几乎是同时看到,车后座的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一只穿着老式军绿色胶鞋的脚试探着踏了出来。
何远鸿立刻小跑过去,躬身,双手稳稳地扶住从车里探出身来的另一位老人。
这位老人看起来年岁更大些,约莫七十好几,头发几乎全白,脸上刻满了深重的皱纹,气色有些黯淡,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十分平整的六五式军便装,没有领章帽徽,却依旧透着一股属于军人的板正。
“邓老,您慢点。”何远鸿的声音恭敬而小心,双手搀扶得极稳。
被称作邓老的老人借着何远鸿的力道站稳,抬头看了看饭店招牌,眼神有些恍惚,又很快凝聚起一丝光亮。
他轻轻拍了拍何远鸿扶着他的手背,低声道:“麻烦你了,何书记。”
“您说的哪里话。”何远鸿应着,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人,步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包厢。
到了门口,何远鸿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才轻轻叩了两下门板,随即推开,微微提高声音,带着清晰的汇报意味:“老首长,邓老到了!”
包厢内,端坐的老者闻声,立刻放下茶碗,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
他身旁的西装青年也同步起身,迅速而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老者的左臂。
何远鸿已搀扶着邓老迈过门槛。
两位老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碰。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一瞬。
邓老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坐着的这位“老首长”,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也瞬间涌起极为复杂的光芒——是激动,是感慨,是追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长者的疼惜。
没有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