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导甚至称得上笨拙,但许以安学得兴致勃勃。
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窗外渐盛的蝉鸣,构成了一段短暂而平和的时光。
然而,这份平和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许以安正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苹果静物皱着小眉头,楼下客厅隐约传来了电话铃声。
没过多久,张妈有些犹豫的脚步声在画室外响起。
“太太……”
张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迟疑:“是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说,说老夫人病了,病得有点重……”
林晚握着画笔的手一顿,画布上一条流畅的线条末端突兀地晕开一小团墨色。
她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病了就找医生,打电话给我有什么用。”
“是璇小姐打来的。”
张妈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为难:“她说老夫人是那天从咱们这儿回去后,心里憋着气,才、才病倒的。还说,外头有些风言风语,说是……说是您寿宴上送的礼物不诚心,把老夫人给气着了……”
“砰!”
林晚猛地将画笔摔在调色板上,溅起几滴浑浊的颜料。
她霍然转身,眼底刚刚因为教学而沉淀下来的些许平静被瞬间打碎,翻涌起熟悉的阴鸷和戾气。
“胡说八道!”
冰冷的咒骂从她齿缝间挤出。
张妈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林晚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仿佛林璇就站在那里。
曾经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在她脑中闪过,最终汇聚成一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暴怒和恶心。
他们永远是这样!永远能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她头上!
永远能用所谓的孝道和家族名声来绑架她!
去侍疾?
去看他们那副虚伪的嘴脸?
去承受更多的指责和刁难?
她宁可把整个林家祖宅都砸了!
许以安放下炭笔,悄悄走到林晚身边。
她能感觉到林晚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和狂躁,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林晚紧攥的沾着些许颜料的手指。
那冰凉的触感让林晚猛地一颤,几乎要下意识地甩开。
但低头看到女儿带着担忧和安抚的眼神,那汹涌的怒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卡在胸腔,闷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