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八月十六,大婚的正日子。
天还没亮,固安新城的大街小巷就热闹起来了。
顺天府和固安县,以及内廷前些日子布置的灯笼彩绸,在晨风里轻轻晃着,那些扎在十字路口的彩楼足有两层楼高,楼顶上扎着仙鹤和麒麟的纸扎,被初升的日头一照,金红交错,花花绿绿的,比过年还喜庆。
沿街的店铺早早开了门,掌柜的站在门口招呼伙计往外泼水洒街,干净的水泥路面被水一泼,泛着清亮亮的光。
东宫承晖殿里,朱慈煌天不亮就被侍从们叫起来了。
他穿着那身衮冕九章服,衣摆上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头上戴着九旒冕,每一旒上都串着十二颗玉珠,稍微一动,珠串就晃晃荡荡的,敲在耳边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对着铜镜照了照,朱慈煌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荀保,有些不大自在地摸了摸冕旒:“这玩意儿是不是太沉了?本宫脖子都快压弯了。”
旁边伺候的荀保连忙上前,替他正了正冕旒的位置,笑吟吟道:“小爷,忍一忍,今日礼成之后就换下来了。”
“这冕旒是祖制,太子大婚穿着它告祭天地、拜见宗庙,那是天大的体面,沉是沉了些,可威风啊。”
朱慈煌咧嘴笑了笑,到底没再抱怨。
吉时一到,东华门外金辂已经备好,他踩着踏板上了车,侍从们在后面打着伞盖和旌旗,一路浩浩荡荡往太庙方向去。
沿途的百姓看见太子车驾经过,纷纷跪在路两旁磕头,嘴里喊着“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朱慈煌坐在车里,透过纱帘看到外头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里头,到底还是生出几分少年人按捺不住的激动来。
太庙告祭之后,亲迎的队伍又折回东宫,接上新妇。
卢象升的嫡长女卢氏和英吉利公主玛丽,分别在两个院子梳妆。
卢氏穿着大红圆领袍、头戴九翟冠,冠上的东珠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她坐在妆台前,低垂着眼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旁边站着她的母亲卢夫人,正拿帕子替她擦额角细细的汗珠,轻声叮嘱:“到了东宫,见了太子殿下,不要慌,该行礼就行礼,该说话就说话。”
“你爹说了,陛下看重的是你的品性,你平日在家什么样,在东宫就什么样,不必刻意端着。”
卢氏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发紧,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另一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