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炳而言,化妆潜伏丶改头换面这种精细活儿,在京中的锦衣卫内,也只有北镇抚司下面那些少数精锐缇骑,才被要求必须熟练掌握这门看家手艺。
而他身为锦衣卫的都指挥使,虽然掌管着这个庞大的机构这么多年,但更多是执掌全局,对于这些具体执行层面的技巧,他也只是略有涉猎,学会了一鳞半爪,谈不上多么精通。
不过好在如今这是深夜,光线昏暗,而且园内人来人往,仆役宾客们都忙于饮宴作乐,倒也没有人特别去关注他这么一个穿着宾客服饰丶低着头走路的人。
他看准时机,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一个正打算寻个娇俏婢女丶找个僻静房间寻欢作乐的半醉宾客身后。
一记精准的手刀迅猛地切在了这人颈后的穴位上。
那宾客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一软,便瘫倒在地。
陆炳无暇他顾,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昏迷宾客身上那件质地不错的丝绸圆领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虽然略有些紧绷,但在夜色下倒也勉强能蒙混过去。
接着,他顺手抄起旁边石桌上一个酒坛,用力在地上砸碎,然后抓起碎裂的坛体,将里面残余的酒液胡乱地泼洒在这昏迷宾客的领口丶前襟等显眼位置,制造出他酩配大醉丶
失足跌倒的假象。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巡夜的仆役或者路过的宾客发现了这人,也只会是当他吃醉了酒,不胜酒力倒地昏睡,不会想太多,更不会立刻联想到袭击上去。
至于等这人之后醒来,发现自己脖颈剧痛,也多半会认为是自己酒醉倒地时扭伤了脖子,并不会深究毕竟在这种喧闹的宴会上,喝到不省人事丶丑态百出是常有的事。
至于脖子是不是真的歪了————在那等宿醉下,还重要吗?
此时,这处举办宴会的大院之内,已经到处都是喝得七荤八素丶东倒西歪的宾客。
男人们放浪形骸的笑声,夹杂着女人们或真或假的娇嗔软语,混合着空气中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酒气与脂粉香气,共同营造出一种令人沉醉迷失丶仿佛连骨头都要酥麻掉的奢靡氛围。
但隐在暗处的陆炳,内心却如同冰封的湖面,异常冷静和清醒。
他快速扫视着全场,大脑飞速运转。
刚刚趁乱观察时他已经确认,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那个被众人簇拥丶气度不凡的男子,实际上并未在这喧闹的主院之内停留太久。
他在接受了几轮敬酒后,便在一个管事的陪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