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冷静地分析道:「陛下,张问行这个浙江巡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严重失职的,罢官问罪,理所应当。但问题的关键,我以为,不在于他打败仗,而在于他的无能。」
嘉靖有点没完全听明白,在他想来,打败仗不就是无能最直接的表现吗?
但他毕竟是极其聪明之人,眼睛微微一转,结合之前对东南局势的判断,立刻捕捉到了商云良话中的深意,试探着问道:「国师的意思是————张问行本人,或许最初是想打一个真正胜仗的?但有人在背后不想让他打,或者不想让他打好?」
「这场败仗,其根源可能不在于前线将士用命与否,也不在于指挥是否得当,而是在于————我们看不见的内因?是有人故意掣肘,甚至————资敌?」
商云良赞许地点了点头:「陛下明鉴。从战前的一些迹象来看,张问行在最初听说倭寇大举入寇时,反应并不算慢。」
「他第一时间就把能调动的水师主力派了出去迎敌,自己也亲自带着浙江本地能集结的卫所兵赶赴前线。」
「这个最初的决策和行动,本身是符合一个封疆大吏职责的,并没有太大问题。」
「至于现在,陛下————我们退一步讲,就算如今,王以旗这次支援及时,最终把上岸的这股倭寇全部歼灭,取得了大捷,那又如何?」
「水师在此前的战斗中已经遭受了惨重损失,战船沉没多艘,兵员伤亡殆尽,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朝廷在东南的海上力量,因此役而颇有损失!」
「陛下请想,朝廷水师除了防护海疆、抵御外寇之外,最重要的职能是什么?是缉拿海上无令走私之辈,是维护朝廷制定的海禁政策!现在水师遭受如此重创,短期内难以恢复,陛下能想到,最大的获利者,会是谁吗?」
嘉靖一点就透,立刻就懂了!
他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
「绕了半天,原来根子在这里!这场仗最终是大胜还是惨胜,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朝廷在东南的水师力量暂时被打残、废掉了,那么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广阔的东南海面上,还不是任由那些海商巨贾纵横驰骋,走私贩运,无法无天?!」
「他们这是借倭寇之手,行自肥之实!」
皇帝的脸色在烛光下变换不定,胸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他握紧了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咬牙切齿地问商云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