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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赏月,可此刻天上月亮时隐时现,哪里有什么赏头?
俩人一前一后,默默地来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摆着的石桌石凳边坐下。
他们这番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府里巡夜的仆役和女婢。
下人们看到严府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居然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院子里顶着寒风「赏月」,虽然心中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只能赶紧跟上来伺候。
按照严世蕃的示意,很快便有人拿来一壶温好的、度数不高的黄酒和两个精致的酒盏摆开。
然后,严世蕃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所有下人都挥退了。
偌大的庭院里,又只剩下了这对心思各异的父子。
父子俩相对无言,沉默地坐了一阵,各自抿了一口杯中微温的酒液,想借这点暖意驱散心中的寒冷。
最终还是严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睡不着吧。」
这不是个问句。
严世蕃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说道:「爹,今日在乾清宫亲眼所见之后,像咱们这样的,心里揣着事的,这满京城里,不知今夜会有多少人跟儿子一样,瞪着眼睛直到天亮。」
「儿子是实在睡不着啊。」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不瞒您说,刚才枕边的女人,睡着后翻了个身,这手无意间搭在了我的胸口上,那手稍微有点凉,就直接把儿子我给吓醒了!」
「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那是不是什么鬼手?这念头一冒出来,得,所有的瞌睡劲儿瞬间就完蛋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这要搁在平常,他最多就是把女人的手塞回被窝里,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可今天,经历了乾清宫那一幕,任何一点异常的触感或声响,都足以让他疑神疑鬼,心惊肉跳。
「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就起来转圈。」
严嵩非常理解自己儿子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会在心里默默地回应一句:
我也一样————
「唉————」
严世蕃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这几十年,满脑子琢磨的,无非就是女人,银子,宅子,还有屁股底下这把越来越高的官位————今天,国师倒是给我,也给满朝文武,好好地上了一课。在这等超乎想像的力量面前,我们汲汲营营的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