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朝野、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的首辅夏言!
他究竟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能让这二位将他绑在这里,如同展示猴戏一般,任由他们这些臣工围观、羞辱?
这就他娘的离谱!
一番推推搡搡中,所有有资格进殿的官员,都被随后跟进来的面色冷峻的锦衣卫们,半引导半强制地带到了大殿两侧早已用红色绸带临时拉出的「观众席」。
然后,这些锦衣卫便迅速转身,面向大殿中央,手持那镀银绣春刀,背对众臣,形成了一道人墙。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无论自愿与否,都不可避免地聚焦在了那被束缚在大殿中央廊柱下的枯槁人影身上。
昨夜嚎叫挣扎了一整夜的夏言,此刻显得异常安静,低垂着头,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那些参与过昨夜押送的锦衣卫们太清楚了,这具看似虚弱、骷髅一样的身躯之下,究竟藏着何等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存在,他们握刀的手强而有力,眼神警惕,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大殿里因为夏言的出现而响起了如同蜂群嗡鸣般的、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一些残存的夏党官员们情绪激动,忍不住高声叫嚷着「放开夏阁老」、「朝廷体统何在」。
但却很快被锦衣卫死死按住嘴巴、压制住动作。
现场一片鸡飞狗跳、混乱不堪之时,吕芳的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一下子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陛下驾到——!」
「国师驾到——!」
他没有按照惯例喊「众臣跪迎」,因为那临时设立的「观众席」区域实在太过狭窄拥挤,若是跪下来,根本连身都转不开,场面只会更加混乱不堪。
而接下来映入众人眼帘的景象,更是让不少官员倒吸一口冷气。
嘉靖帝此刻居然也是顶盔贯甲而来,这副打扮出现在日常理政的乾清宫,实在是前所未有。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商云良则依旧是一身玄衣,神情平静无波,不紧不慢地跟在身穿甲胄的嘉靖皇帝身后。
「诸位爱卿,」嘉靖帝站定,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臣子们,声音沉稳,「今日,朕召集尔等到此,并非为了寻常朝会议事,而是想让尔等亲眼看一看,我大明又一个需要面对的敌人!」
「朕本来以为,国师一战打垮了犯边的鞑靼主力,朕便可以高枕无忧,专心内政。但现在,朕知道了,还是朕想的太简单了,这世间的威胁,远不止于看得见的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