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朱希忠:「具体的安营扎寨、布置防务、休整部队,这些该怎么办,不需要我来一件件教你吧?」
朱希忠被商云良这目光看得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身体,连忙点头应道:「是————是!本公————不,末将明白!末将现在就去安排!请国师放心,绝不会误事!」
在紫荆关的另一侧,俺答汗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支远道而来、理应求战心切的明朝京营主力,要如此谨慎,裹足不前,不来立刻攻击自己这支疲惫之师。
不过,这正中了他的下怀,给了他宝贵的喘息和时间。
他的对手,显然是高估了他此刻残存的勇气和战斗力。
他哪里还有这个本事和底气,再去组织一次有效的进攻,正面打垮这支养精蓄锐的明朝生力军呢?
他现在只想逃命。
赌上了他作为大汗最后那点已经摇摇欲坠的权威,凭藉着往日的积威和严酷的命令。
俺答汗驱使着麾下剩下的大约三万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士兵,开始对着紫荆关这座扼守他们归路的京西门户,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决死进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原本以为凭藉兵力优势,可以在半天之内,最多一天,就能拿下的紫荆关,却在俺答汗几乎不计伤亡、疯狂地投入兵力的进攻中,岿然不动,宛如磐石。
那紫荆关的城头之上,防守的军械和守城的兵卒,似乎是源源不断,永远也消耗不完。
守军的抵抗意志和火力密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无论他把来自各个部落、被他强行驱赶上战场的一个又一个千人队,如同填柴火一般填进攻城这个无底洞,都无济于事。
关城之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墙根的土地,但关城依然牢牢地掌握在明军手中。
但现在,面对北面虎视眈眈的京营主力,以及南面那支数量不明但同样构成威胁的明军,俺答汗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其他选择了。
后退是死,原地不动也是死,只有向前打破紫荆关,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而从沿途村庄里勉强搜刮来的那点粮食,经过消耗,只够全军再支撑最后一天了。
如果明天,最迟后天,还打不下紫荆关的话,他们全军都会陷入彻底的断粮境地。
至于杀马充饥————那对于骑兵来说,就等于是自杀,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
没有了战马,他们拿什么跨越千里,回到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