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成了武师,有了点钱,第一件事就是买酒。买回来一喝,觉得也就那样,没那么好喝。但我还是喜欢喝,因为喝酒的时候,能想起小时候那些日子,能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徐无异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范崇光看着他,忽然问:“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徐无异想了想,如实回答:“还行。父母都是普通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没饿着也没冻着。后来有了各种补助,就好多了。”
范崇光点点头,感慨道:“你比我强,也比我那些同乡晚辈强。你靠的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他们呢,靠的是我这张老脸,靠的是别人的照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
“郑明川那小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他。那时候他多老实,多本分,见了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谁能想到,后来能做出这种事。”
徐无异看着他,说:“人都是会变的。”
范崇光点点头:“是啊,人都是会变的。我这几十年,见过太多人变。有的变好了,有的变坏了,大多数变得平庸。能一直不变的人,太少太少。”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说。
“但我今天见你,忽然觉得,你可能就是那种一直不变的人。”
徐无异微微一怔。
范崇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能让心相之力变成‘秩序’的人,心里一定有个坚定的信念。那个信念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一定很强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强大到足以支撑你一直走下去,一直不变。”
徐无异略微沉默,然后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范崇光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两人就这样喝着酒,聊着天,从武道修炼聊到人生经历,从过去的日子聊到将来的打算。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整片别墅区陷入沉寂。只有这间屋子里还亮着灯,两个人对坐着,一碗一碗地喝着那坛存了十三年的酒。
不知过了多久,坛子见了底。
范崇光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徐无异。”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你今天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我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天才,太多强者,但像你这样的,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