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巍走上码头,迎面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怪味,像是肉豆蔻夹杂着腐臭的味道,还有浓重的鱼腥味。雷尔生在前引路,走了数十步后,蒋巍找到了气味来源。
码头的主干道旁,搭建着绞刑,正有三具尸体吊在其上,从他们尸体腐烂程度来看,刚死两三日,大量绿头苍蝇围在尸体四周,看得人头皮发麻。
三具尸体的头颅以怪异的姿势扭向一旁,看不清面庞,不过从服饰来看,像是一个荷兰人和两个汉人。尸体的脖子上还挂着告示牌,上面用荷兰文、马来文、中文三种文字写着:“香料走私者,此为下场”。
在绞刑旁,还有身着藏蓝色军服的荷兰士兵,肩扛火枪站岗,这士兵站姿笔挺,目不斜视,与传闻中散漫的西班牙士兵完全不同。
蒋巍特意看了看那把火枪,明显是燧发结构,与大夏燧发枪形制几乎相同。
毕竟佛冶01式燧发枪,就是仿荷兰人的火枪造的。
雷尔生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使者阁下,请不要四处张望。”
蒋巍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城前门到码头的短短距离上,全是土人的低矮棚屋和汉人的商铺,他随着雷尔生走过城门,城门洞两侧贴着大量的三语告示。
蒋巍扫了一眼,都是些措辞强硬的行政命令,比如宵禁提早一个时辰,私藏武器者绞刑,华人犯罪社群连坐,与大夏商人贸易全家处死之类的。
联想到会安港的商品九成是荷兰商人买走,蒋巍便不由好笑,自语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通译将这话直译了,雷尔生道:“什么意思?”
蒋巍轻笑一声,不再答话。
巴达维亚的内城有种强迫症一般的横平竖直,整个城市以运河为界限,分为不同部分,分别给不同身份之人居住。
雷尔生带蒋巍从巴达维亚的西北角进城,此地住的都是欧洲裔以及荷兰平民,整条路上,几乎找不到一张土人和华人面孔。
街道的整洁度与外城简直像两个世界。
街道是平整的石板,两侧是两三层高的砖石房,建筑是清一色的红瓦白墙,带有百叶窗和小阳,路边还栽有棕榈树。
不过运河的水是黑绿发臭的,想来整座城市的污水都往运河里排放。
巴达维亚的行政区在城市东侧,在东北角棱堡的南侧,需要横穿运河。
过桥时,河里的臭味让蒋巍差点背过气去,他鼓起勇气朝河望了一眼,只见河上泛着油膜,还有棕榈叶、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