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夫人点了点头,心思却已飘远。
“对了,母亲今日唤孩儿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欧阳恪想起正事,询问道。
蓝夫人轻咳一声,定了定神,说出早已思量好的决定:
“确有一事,这万毒门主之位,为娘思前想后,决意让你提前接任。”
“啊?”
欧阳恪明显一愣,诧异道:
“母亲,那您呢?”
“此位本就该是你的,当年我暂代门主,亦是欧阳家诸位长老为护你周全、稳定人心之策。
如今你已成长起来,修为、心性皆足以担当大任。”
蓝夫人语气平静而坚定:
“至于为娘……这些年确有些乏了,想……换种活法,歇息一番,我相信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欧阳恪怔了怔,看着母亲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心中一软,沉默片刻后,郑重颔首:
“孩儿明白了,本想再多逍遥几年,既母亲累了,这担子,孩儿接了便是。”
他想着,反正母亲仍在门中,自己遇事仍有依靠。
倒也不算全然无措。
“另外……”
蓝夫人话到嘴边,又觉难以启齿,数次张口,却未能成言。
面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坦陈情事,实在太过难为情。
“母亲,咱们母子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您但说无妨,孩儿照办便是。”
欧阳恪只当是母亲还有宗门要务嘱托。
蓝夫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的花纹,声音低了几分:
“恪儿,你知晓为娘与你生父生母的关系,我实则是你的小姨,当年……”
“母亲!”
欧阳恪打断她,神情无比认真:
“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母亲,生恩不及养恩大,此理孩儿自幼便懂。”
蓝夫人心中一暖,却又更添几分愧疚与尴尬,一时再度陷入沉默,不知该如何继续。
“母亲。”
欧阳恪终于察觉到她神色有异,那份欲言又止绝非寻常,心中升起些许不安,追问道:
“您究竟……想对孩儿说什么?”
蓝夫人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盘旋心头许久的话语,艰难地、一字一句地挤出唇缝:
“若是……若是为娘……嗯……日后……有了别的归宿……恪儿你……你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