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禄心中稍定,又叮嘱道:“王上切记,此行只为探病,多看,多听,少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回来再议。”
“本王晓得。”李元昌挥挥手,心思似乎已经飘到了明日的宫廷之中。
骨咄禄退出书房,走到廊下,夜色冰凉。
他擡头看了看阴沉无星的天穹,眉头紧锁。
皇帝的病情好转,实在出乎意料。
必须尽快弄清楚原因。
汉王这条线不能断,但也不能全指望他。
或许,该动用另一颗埋得更深的棋子了……
翌日,辰时三刻。
东宫,崇文馆。
这处平日用来收藏典籍、供太子与伴读研习经史的殿阁,今日气氛格外不同。
馆内最大的“明伦堂”已被收拾出来,原本散置的书案被整齐排列,每张案后都设了坐席。堂前原本属于讲师的位置,今日摆上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面设着锦垫。
五十名身着各色官服青的、绿的,甚至还有浅绯的官员,已陆续入场。
他们按照吏部分发的号牌,找到自己的位置,端正跪坐下去。
大多数人动作都有些拘谨,眼神里交织着兴奋、忐忑和一丝茫然。
他们彼此之间,多数并不熟识。
有的来自三省六部最底层的曹司,终日与文书账册为伍。
有的来自京兆府或长安、万年两县,处理过街坊讼案、沟渠清理。
还有的来自各寺监的闲散职位,平日难得接触实际政务。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过去几日接到了吏部的紧急调令,将被外放至各地担任县令。
而在此之前,他们需要集中在此,接受“培训”。
“培训”这个词,对大多数官员来说是陌生的。
官员上任,无非是领了告身印信,听上官几句叮嘱,便可走马上任。
何曾需要这般集中起来“听课”?
而且还是太子亲自来讲?
这让他们在忐忑之余,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视。
太子监国,日理万机,竟要抽出时间亲自教导他们这些微末之官?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很多人心里已隐约有了猜测,但不敢深想,只是将腰背挺得更直了些。辰时正,堂外传来内侍清晰的唱喏。
“太子殿下驾到一”
堂内所有官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