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晔笑着,看蔡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年纪轻,未必能明白自己这些话背后的意义,可是他却应该算的清楚利益。
士大夫以读书人掌控天下,读书人和士大夫看似坐在一条船上,
或者说,以前他们确实以为自己和士大夫们,坐在一条船上。
但吴晔的言语,却也揭开了一层被人特意遮掩的面纱,那就是,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虽然寒窗苦读,却注定不会有任何的成就。
而如今,吴晔给他们一条新的道路,也就是说,从士大夫的碗里,给他们抢下来一块肉。
这块肉固然不能让所有人都吃饱,可是却能让一部分原来吃不上饭的人吃饱。
顺便,还能让一批以前本来能吃饱饭的士大夫,跟自己等人一样饿肚子。
人性可以是光明的。
也可以是邪恶的!
士大夫和读书人,从来也不是一伙的。
吴晔这句话,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在了在场每一个读书出身的官员心中最敏感的地方。殿中一时寂静无声,连原本那些准备随声附和的官员也不由得闭上了嘴,目光闪烁,不敢轻易接话。蔡绦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数变。他比吴晔更清楚这个问题背后的分量。
落第的读书人,历来是朝廷最容易被忽视、却也是最不能忽视的一股力量。
他们虽然不在朝堂之上,却在乡野之间掌握着舆论、掌握着教化、掌握着无数地方事务的实际运作。朝廷的政令能不能顺畅地传到民间,靠的不是在座的这些高官,而是那些散落在州县乡里的落第秀才。得罪了他们,就等于断了朝廷的腿。
平日里,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士大夫,可以不把那些人落第文人放在心上。
因为有科举吊着,他们只能埋头苦学,努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可如果这些人,如果真的被分化,或者走向他们的对立面。
那对于他们而言,绝对不是好消息。
蔡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可若是不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方才那一番“维护道统”的慷慨陈词,就成了空中楼阁。
蔡绦到底是蔡绦,他沉吟片刻,避开了吴晔的锋芒,转而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通真先生此言,确实点出了一个现实。落第的读书人,自然也是读书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寒窗苦读,纵使未能金榜题名,也绝非寻常百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