泞的街道上,她华贵的裙摆被撕裂,沾满污泥,但她的脚步却越来越轻快。她的额头上渐渐生出蜷曲的魔角,背后蝠翼扑闪,最终,她笑著扑入了那个她朝思暮想的年轻士兵的怀中。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真的不一定都高洁又虔诚。阿诺尼看到了被捆绑在火刑柱上的元老院成员,他们的灵魂似乎都已被勾入了地狱,只留下空洞的肉身停留在世间,等待那些为恶多端的魂灵在地狱里赎完罪,再回到现世接受最终的审判。
原来,人类与魔物真的可以毫无隔阂地将后背交给对方。
原来,教团千百年来的宣讲,那些关于隔阂,关于罪孽,关于魔物,关于不可逾越的界限的教条,错得如此离谱。
原来————那冰封了整个国度,也冰封了他们内心的坚冰,是真的可以被消融的。
那位圣者大人,与那团燃烧天空的火焰,他们所带来的,并非虚假的幻梦。
终于,这支混杂著士兵,平民与魔物的奇特队伍,停在了诺斯库里姆司祭那座私人宅邸前。
阿诺尼看到了她。
威尔玛丽娜·诺斯库里姆。
那个他曾以为遥不可及的身影,此刻就俏生生立于宅邸的铁艺大门前,周围横七竖八,倒著数十人——他们的装扮各不相同,但都给人一种非常干练的感觉。想来是被解决的密探。
她已经————变成了魔物。
看样子是魅魔。
黑角,蝠翼,细尾。
威尔玛丽娜的水色短发在糜艳的空气中微微拂动,眼睛也不再是澄澈的冰蓝,而是猩红。
其中,也不再是偶然碰到时带著的疏离与平静。而是某种阿诺尼从未见过的感情。
她身上那套象征圣冰华骑士团身份的轻便铠甲已然消失不见,被换为了一套颇具魔物风格的黑色短裙。
眼角与面部,都被一种暗蓝的纹路爬满,让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勇者,而更像是一只——刚刚领悟了自身的情欲,正跃跃欲试的魔物。
「阿诺尼,你来了。」
威尔玛丽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面色酡红,像是有几分羞赧,「我想了很久很久你在营房里的那番话,也想了很久很久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以前喜欢过,现在应该也还是喜欢著——我也一样。」
————营房里的话。
阿诺尼挠了挠脸颊,他有些庆幸对方没把他用椅子腿痛击对方额头的事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