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贵势压人,我再不去的。’”王夫人笑道:“他原是官宦小姐,自然骄傲些,咱们就下个帖子请他,有何不可?”
林之孝家的答应着要走,却又停住脚步,道:“还有一件事,如今官家改佛为道,那十个小尼姑倒好办,只消勒令她们换了僧袍、改穿道袍便是了。只这妙玉,到底是个修行人,只怕不好约束。”王夫人道:“先请了来再说。倘若日后犯了什么忌讳,再请出去也不迟。”
林之孝家的方退了出去。
一时又有人来回,说工程上等着糊东西的纱绫,请凤姐去楼上开库拣选;
又有人来回,请凤姐开库收金银器皿。凤姐只得去了。
贾政此时正给贾母请安,请贾母进园瞧看。
一应色色斟酌,点缀妥当,再无一丝遗漏不当之处。
贾政回禀道:“幸皆全备。各处监管俱已交清账目,各处古董文玩也都陈设齐备。采办鸟雀的,自仙鹤、孔雀以及鹿、兔、鸡、鹅等类,悉已买全,交与园中各处像景饲养。贾蔷那边也演出二十出杂戏来,小尼姑、道姑也都学会了念几卷经咒。”
贾母又问起那位西门大人近况。
贾政略犹豫了一回,道:“倒不曾特意为难咱们家。他平日里开封府中事情也忙,只是听府里婆子来报,说他过了好些次二门,也不知去找谁。”
贾母听了,半晌沉默,方叹道:“既接了圣旨,自然是他的自由,只不要去管他。咱们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劫难,把这个“神仙’送走了便是。”
贾政连忙称“是”。
而此时京城另一头。
玳安得了那妇人的暗约,趁着夜色浓稠,月影昏昧,如狸猫般溜进了张府后角门。
早有那妇人的心腹婆子接应,引着他穿廊过院,七拐八绕,竟到了花园深处一处僻静厢房外头。婆子努努嘴,悄没声息地退下。
玳安立在门外,只听得自己心口“咚咚”擂鼓,喉头发干。他正待伸手推门,那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半扇。
昏黄的灯光泻出,映着门内一张似笑非笑的粉面,正是那张邦昌的正头娘子,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一双吊梢眼儿,水汪汪地勾着人魂儿。
那妇人邓氏见了他,也不言语,嘴角一翘,带出几分讥诮又热辣的笑意。她身上只松松垮垮披着一件水红绫子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酥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玳安看得眼直,还未及行礼问安,那妇人忽地伸出涂着蔻丹、指甲尖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