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身子一颤,忙趋前一步:“老爷。”
“你去吩咐平安,现在套了车,把你母亲和那位舅舅,一并接来府里吃顿饭吧,也让他们享享清福。”潘金莲闻言,眼圈儿倏地红了,强忍着激动,深深福了一福:“是,婢子……婢子谢老爷恩典!”大官人又看向一旁侍立的香菱,见她小脸儿低垂下来,怯生生的难过,便正色道:“香菱,你且安心。定会着人寻访到你父母,让你骨肉团聚。”
香菱立刻跪倒在地,泪珠儿滚滚而下:“婢子……婢子永世不忘老爷大恩!”
最后,大官人的目光落在李瓶儿身上:“你呢?家中可还有亲眷?”
李瓶儿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凄苦,低声道:“回官人,婢子命苦。母亲早逝,父亲……当年为避祸,将婢子送与梁中书府上后,虽侥幸得了赦令,未曾抄家,却也被举家发配岭南烟瘴之地……这些年,音讯全无,是生是死……亦不知晓了。”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似想起什么,“不过……婢子倒是有个堂兄,早年在大名府一带厮混,做些帮闲捣子的营生,是个不成器的破落户……如今也不知流落何方了。”
大官人对李瓶儿宽慰道:“既是活着,终有相见之日。”话音未落,外头平安来报:“应二爹、谢大爹并几位爷都到了。”
大官人颔首:“今日是家眷亲朋小聚,既来了,便安排一席。”
平安领命退下。不多时,又匆匆折返,躬身道:“郑爱月郑娘子带着郑家乐班求见,说是感念老爷今日解围之恩,特来献曲几支,聊表心意。”
“嗯,”大官人眼皮未擡,“让她在前院唱去便是。”
待大官人踱至前院,应伯爵、谢希大忙不迭起身敬酒,其余一干兄弟却个个缩手缩脚,目光躲闪,不敢直视。
大官人见状笑道:“你我兄弟一场,何必如此生分?”
众人连声称“不敢不敢”,愈发拘谨。
大官人环视一周,朗声道:“既都放不开手脚,也罢,照老规矩,一人讲个笑话助兴!”
正说间,那年纪最小的郑爱月,娇怯怯引着五六位乐女,端着酒盏袅袅婷婷走来敬酒。
她本就生得一副祸水模样,偏又年纪小小便描画着精致浓妆,眉眼间流转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勾魂摄魄的风情。
谢希大眼珠一转,抢声道:“有了!大爹,我先说一个!”
他清清嗓子,“话说有个泥瓦匠,给行院里修地坪。老鸨儿抠门,工钱给得不足,得罪了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