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宫之位……也未可知啊!您二位贵脚踏在此地,更是贵气冲天,压都压不住!”崔国舅鼻孔里哼了一声,显然不信:“既然这宅子这么好,风水这般旺,那王家的崽子们,怎地就压不住,反倒落得个家破人亡,连祖产都没了”
刘康孙笑道:“国舅爷,您这话可问到根子上了!这就好比那金玉满堂的席面,得有福消受的肠胃!有德有运之人,得了宝地,那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想那王枢密使在时,位极人臣,紫袍玉带,家中三辈儿都掌过枢密院,何等煊赫?正是借了此地的旺气!”
“可恨子孙不肖,福薄命浅,污了祖荫,泄了地气!这等破落户的命格,哪里镇得住这等福地?合该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泼天的富贵风水,正等着您崔家这般真龙贵戚来承接呢!”这一番话,直搔到崔国舅心尖最痒处!
他脸上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喜得眉开眼笑,仿佛那皇后的凤冠已戴在了妹妹头上,拍着刘康孙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
“好!好!好!刘真人,你果真是神机妙算!若此事真能助我妹子登上后位,我那侄子入主东宫,我保举你做个御封的护国真人,不,做国师!”
刘康孙面上却装得诚惶诚恐,深深一揖到地:“哎哟哟!国舅爷折煞贫道了!全托您洪福!贫道先行告退,去准备法器。”
说罢,便与那一直缩在阴影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马道婆一同退了出来。
刚拐出崔府大门,走到僻静巷子口,马道婆那张老脸就垮了下来,啐了一口,尖着嗓子:
“呸!这些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膏粱子弟!真好糊弄!不过是再配上点五石散熏出来的幻象,哄得他晕头转向!这王家的大宅子,他崔家就巴巴地掏银子奢买了去,还当捡了天大的便宜!嘿嘿,白白让咱们赚了中间大大的香火钱!”
刘康孙脸上那谄笑也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阴鸷算计的神情,冷冷道:
“这点油水算什么?眼皮子忒浅!要紧的是这崔贵妃,膝下有个皇子,根基非比寻常,又曾得圣宠,正是真人眼下最需的人!也是个托上去的好苗子,若非如此,真人怎会派你我二人费心巴力地接近?”他话锋一转:“前些日子在清河县,咱们的人竞被那西门屠夫打了脸面,捉了个空,如今少大笔香火进项!真人闻报,雷霆震怒!如今教众日多,真人也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总之开销如流水!光靠这些虚头巴脑的风水、祈福,哪够填那无底洞?得多多地收香火!要能见金子的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