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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一股恶气翻江倒海,如同吃了只绿头苍蝇般憋闷难受。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也不言语,拖着条瘸腿,一拐一拐,深径自往他那间破败的寒窑走去。宋江推门进去,只见李俊、李逵、戴宗并那黄门山欧鹏几个,竞都未曾散去,显是听到了山门处的动静,又巴巴地重新挤回了这间破寒窑。
那混江龙李俊,眼皮也没擡,只拿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慢悠悠道:
“哥哥回来了?可撞见那南墙根儿了?啧啧,疼不疼?唉,也怨不得人!谁叫咱们是新上砧板的肉,人微言轻,在这梁山上,便是放个响屁,也如那蚊子哼哼,没半点声气儿!”
“分那肥羊肉时,轮到咱们碟子,浅得能照见人影;倒那黄汤时,偏生咱们的碗儿,小得不够一口闷!人家是根深蒂固的千年老树,盘根错节;咱们算甚么?不过是刚插下、没扎稳根的秧苗,风吹就倒!能怨得谁来?”
那黑旋风李逵,早憋了一肚子鸟气,此刻如同火药桶被点着了撚子,瓮声瓮气地嚷道:
“李俊哥哥说得正是!这些鸟日子的比武,那起子腌膦泼才戏耍俺铁牛便罢了,俺皮糙肉厚经得住!可哥哥你是甚么人?是这梁山泊堂堂二头领!他们竞也敢如此蹬鼻子上脸,半分面子不给!不是摔你个狗吃屎便是推你个四脚朝天,何曾当你是二头领?也不见他们如此戏耍那晁天王!”
“前有那赤发鬼刘唐言语挤兑,今儿又换林冲这厮真真干涸哥哥动手!这事传出去,谁还把哥哥这二头领当回事,端的欺人太甚!”他一张黑脸气得发紫,拳头攥得咯咯响。
旁边戴宗并欧鹏那几个黄门山的兄弟,也纷纷聒噪起来:“正是这话!戴宗我千里迢迢投奔梁山,只为敬仰公明哥哥义气深重,却不想上了山,竟是这般光景!”
“欧鹏我等兄弟在黄门山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原指望跟着哥哥做一番事业,如今倒好,处处矮人一头,受这腌攒气!”
“若是一直如此憋屈下去,看人眉高眼低,吃人残羹冷炙,便是有金山银山,又有甚么鸟意思?不如趁早散了,另寻快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又狠又毒,一根根狠狠扎进宋江的心窝子里,还搅了几搅。
宋江一言不发,默默坐在那土炕上。
他环视着这间破败的屋子:
椽子上耗子慈窣跑过,落下灰尘;
破窗纸被山风撕扯着,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土炕上那半旧的草席,散发着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