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栏瓦舍门庭虽在,门前却少了那些横躺竖卧、腌膀邋遢的闲汉泼皮。
街边寻常百姓的神态气色也透着股精神劲儿,身上浆洗得挺括的粗布衣裳,连补丁都打得齐整。更难得的是,巷子里那些私搭乱建的窝棚、胡乱支起的茶摊少了许多,街道显得宽敞整洁了不少。往日里,动不动就传出打老婆的哭骂声、摔盆砸碗的动静,如今也稀罕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吃摊贩此起彼伏、带着生意的吆喝,空气里飘着油香、饼香,透着股活泛劲儿。
连那些平日里在街上晃荡、惯会敲骨吸髓的衙役公人,如今也都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补缀一新的号服,挎刀站立的姿势虽还带着几分固有的威风煞气,可细看之下,那眉眼间竞也收敛了许多,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规矩和庄重。
真真是乾坤挪移,换了人间!
恍惚间,竞有隔世之感。
若说这清河县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
但是
应伯爵咂摸着嘴一一是这满城的人,脸上那藏也藏不住、见也见得多的笑容!
那是一种有了盼头、松了心气的笑,从街头巷尾、贩夫走卒的脸上,真真切切地透了出来。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家好哥哥!
应伯爵实在想不通,自家那好哥哥莫非是被仙人抚顶,一夜脱胎换骨不成??
再看那两人玳安武二远去的背影。
便是活生生的范例。
那武二是何等人物?
应伯爵肚里门儿清!
早年也是个帮闲泼皮,无非拳头硬得很!
更别说……应伯爵下意识摸了摸肋下一一年轻气盛时,自己也曾纠集一帮帮闲,与这武二郎在街头起过粗龋,动过拳脚。
那时节,武二的拳头虽狠,自己骨头也硬实,挨上几下还能眦牙咧嘴地挺着。
可等他闯荡归来,再见时,那股子煞气……啧啧!
拳头怕不是有醋钵大小,远远瞧着都叫人腿肚子转筋!活脱脱一尊行走的凶神!
更让应伯爵咂舌的是玳安这小猢狲!
想当初,不过是个跟在自己一群人后头的小厮,在丽春院墙根下探头探脑的小扒窗鬼,专爱扒着窗缝儿,偷瞧院里粉头与客人们妖精打架的腌膀勾当。
应伯爵那时还料定,这小子长大了,左不过也是条跟在人后头讨赏钱的帮闲路子。
谁承想,如今竟也人模狗样,披上了官衣!那鞍前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