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能淹到脚脖子!虽说也设了街道司,养着几百号兵丁专管洒扫,可他们只盯着那御道和几条要紧的大街,那些小胡同、背街小巷,谁管?脏得简直没处下脚!”
他说着,猛地转过身,对着黛玉,脸色是少有的郑重:“我思谋了许久,想了个整治的法子,非得写一道告示,把这道理、规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晓谕全城不可!这告示,要写这等既得让贩夫走卒听得懂、记得住,又得显出官家体面,既要有理有据服人,又得带点人情味儿动情的文章……实在是耗尽了心血,也难成一篇!愁煞人也!”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黛玉原本是存了几分要走的意思,听他这样一说,倒不觉站住了脚。
她自幼受父亲教导,林如海探花出身,于政事文墨上极是精通。
黛玉耳濡目染,对这些政物文牍,官场文章的门道,打小就瞧在眼里,印在心里。
听大官人说起街巷脏污、垃圾成坡,她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些景象,不觉皱了皱眉。
“什么法子?”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还是端着那股子清冷劲儿,可那双剪水秋瞳里,分明透出几分压不住的好奇。
大官人见她果然被勾起兴致,心中大喜,便不慌不忙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黛玉见他卖关子,急道:“你倒是说呀!不说我走了。”
“林姑娘别急。”大官人放下茶盏,笑道,“我琢磨的这个法子,唤作“三步收集填埋’之策。”黛玉听这名字古怪,不由得微微一愣。
大官人便伸出一根手指,一板一眼地道:“第一步,在各坊巷出入口,设置统一陶缸,编上号数,令居民将生活垃圾尽数投入缸内,不许再随地倾倒。这叫“坊角设缸’。”
黛玉微微颔首,心知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里头牵扯的人手调度、缸的维护,千头万绪,绝非易事,需要统筹调度,不是随口一说就能办成的。
大官人见她点头,又道:“第二步,扩充“街道司’为“洁净所’,增加役夫和牛车,每日清运一次,把缸里的垃圾运到城外指定的低洼地里。第三步,用泥土覆盖填埋,日后那片洼地还可做成堆肥的田土,变废为宝。”
黛玉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她虽是闺中女儿,却极聪慧,一听便知这法子环环相扣,既治标又治本,比那些只会罚钱打板的庸官强出不知多少。
她心里暗暗佩服,嘴上却不肯说出来,只淡淡道:“倒也算条理分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