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受瞩目的道学新秀,被视为未来可能的“清流砥柱”。
他心中瞬间了然:哦,原来是这个小子,难怪楚云这眼高于顶的名妓如此维护,也难怪这小子敢在这种场合跳出来质问自己。
这群江南文人看来显然不是邀请自己赴宴如此简单,怕不是又要仗着自家士林身份,对自己这官家钦点的天章阁清贵头衔眼红口酸,指指点点,要给自己一点下马威了。
“哦?”大官人拖长了语调,脸上那点微末的“惊讶”迅速化为彻底的讥诮,他嗤笑一声,端起酒杯,眼皮都懒得再擡一下,只从齿缝里冷冷地、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关、我、屁、事!”
轰!
这四个字,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狂妄!”“粗鄙!”“有辱斯文!”“岂有此理!”……画舫内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戟指怒骂,有人气得浑身发抖,真真是群情激愤。
就在这沸腾的声浪中,一个带着明显讥诮、慢条斯理的声音格外刺耳地响起,压过了部分嘈杂:“啧啧啧,好威风,好煞气!西门大人这“关我屁事’四字,当真是振聋发聩,深得市井精髓!只是…说话的是坐在吕颐浩下首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士子,面容白皙,眼神却带着几分刻薄与优越感。他摇着手中折扇,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大人对着子韶兄这等程门高弟、未来国之栋梁,尚能口出此等“真性情’之语。不知若面对朝中衮衮诸公,大人是否也能如此“赤诚’,道一声“关我屁事’乎?在下不才,倒真想开开眼界,瞻仰瞻仰大人这份“磊落’”
大官人眼皮微擡,扫了莫俦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只聒噪的苍蝇,连刚才对张九成的那点兴趣都欠奉。他嗤笑一声,语气是极致的敷衍:
“哦?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此饶舌?也配在此狼狼狂吠,扰了本官的雅兴?”
这比“阿猫阿狗”更直接的蔑视,让莫俦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优越感的羞怒。旁边的楚云那对水汪汪的杏眼饱含着春水般的温柔与毫不掩饰的仰慕,痴痴地望了一眼她心中的状元郎,恨不得将满腔情意都化在他身上,这才再次开口心疼维护:
“西门大人请息怒慎言!这位乃是政和五年天子钦点的金殿魁首、琼林宴上独占鼇头的状元公一一莫俦莫寿朋!如今贵为秘书省正字,清流喉舌,天子近臣,前途如锦缎铺地,不可限量!岂是你能随口轻侮、视若草芥的物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