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庭深吸一口气,不顾额上血痕未干,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试图再拉回核心:“陛下!宰相贪墨,自有国法昭昭!然臣等泣血所奏盐引苛政、侍制滥授、童贯蔡京祸国之弊,关乎社稷根本,万民倒悬!此绝非何执中一人之罪可掩!盐法之弊,流毒天下,陛下若存疑虑,臣斗胆举荐一人现任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盐法御史,林如海林大人!林大人乃陛下钦点兰台寺大夫,又是陛下下旨让他亲掌盐政,洞悉其中关窍,其言当为铁证!”
陈禾也紧随其后,声音悲怆,将矛头牢牢钉在真正的目标上:“陛下!何相之事,自有公论!然童贯、蔡京之患,如附骨之疽,迫在眉睫!宫外数千太学生尚跪于寒风之中,天下士子翘首以盼圣心明断!陛下!三思啊陛下!林盐宪之言,陛下不可不察!”
阶下跪伏的群臣也如梦初醒,齐声高呼,声浪再起,将焦点死死拉回盐政与权奸:“伏乞陛下明察!罢盐引!收成命!远奸佞!安社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班列中一位身着青袍、面容清瘥、气质沉静的中年官员身上一一正是两淮盐法御史、兰台寺大夫林如海!
官家赵佶冰冷的目光也投向林如海,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阴沉:“林卿?你也和他们……是一个意思?”
被点名的林如海,神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慌乱。
他稳步出列,行至何执中瘫倒之处的侧前方,对着御座深深一揖,然后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他没有慷慨陈词,也没有悲愤控诉,只是从宽大的袍袖中,缓缓取出一本用蓝绫封面包裹、显然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双手高举过顶,声音清朗而沉稳,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
“陛下明鉴。臣林如海,自蒙天恩,忝任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盐法御史以来,夙夜忧勤,不敢有负圣托。盐政之重,关乎国计民生,更牵动东南半壁。然臣履职期间,亲见亲闻,盐钞合同场法推行之中,确有诸多流弊丛生,积重难返。”
他微微一顿,目光沉静地望向御座:“其中种种弊端,如盐引滥发、官商勾结、胥吏盘剥、盐价腾踊、小民困顿、私盐猖獗、边储虚耗……臣皆已详加勘察,逐条辨析,其危害之深、牵涉之广、积弊之重,尽数载于臣此本奏疏之中。字字句句,皆有凭据,恳请陛下御览圣裁!”
那本蓝绫封面的奏折,在林如海高举的手中,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无声地压向御座!
林如海的身份一皇帝钦点的盐法专使,他的奏报,其分量远非陈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