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破败厅堂里,寒风从门缝窗隙钻入,卷着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那四个押解的衙役,一路风霜早已不耐,见那老人年老体衰,步履蹒跚挡了路,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班头模样人物,口中骂骂咧咧:“老不死的! 磨蹭什么! “猛地伸手,用那沾满泥污的皂靴狠狠一踹老人腿弯!
“哎哟!” 老人一声惨呼,如同被狂风折断的枯枝,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满是尘垢的地面上!
那沉重的木枷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人蜷缩着,像只被踩扁的虾米,喉咙里”嗬嗬“的喘息,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老脸瞬间憋得紫胀,在冬日严寒里,那口气眼看着就要倒腾不上来。 “爹一一!” 美艳女犯一声凄厉的哭喊,她猛地想扑过去,却被颈上的枷锁和腕间的铁链死死扯住,只能踉跄着前倾。
那张熟魅的脸上,此刻泪如泉涌,混着风尘,冲开两道污痕,露出底下的白腻。 她顾不得自己,一双含着泪、却依旧媚得能滴出水来的杏眼,哀哀地望向那几个衙役:
“几位差爷! 求求你们! 行行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软糯勾人,如同浸了蜜糖,”奴的亡夫 生前也在清河提刑衙门公办数年 虽不在了,但衙门里 还存着他些许未领的薪俸积蓄 奴都知晓! “她急切地喘息着,胸脯在粗布囚服下急促起伏,显出饱满沉甸的轮廓。
“只要 只要差爷们这一路 “好生看顾我爹爹,让他平安到得清河”美艳女犯泪眼婆娑,那哀求的姿态,配上她天生的风流媚骨,竟有种别样的楚楚可怜,“奴到了清河,立刻去衙门取了亡夫遗物! 定将里面所有银钱,一分不少,都孝敬给几位差爷! 只求 只求给我爹爹一口热汤,让他 “让他缓缓”那四个衙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贪婪与残忍的冷笑。 那班头模样的,三角眼在美艳女犯脸蛋上狠狠剜了两眼,才皮笑肉不笑地哼道:
“嗬,小娘子,倒是个有孝心的女儿。 你爹? “他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的老人,语气轻佻又带着寒意,”眼下这口气儿还不知能不能续上呢! 至于你说的那些劳什子遗物“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在美艳女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扫过,”到了清河 再说吧! 眼下,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这副“前程&39;要紧! 这冰天雪地,戴着枷锁赶路 嘿嘿,可不是什麽好消受的滋味! “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暗示美艳女犯自身难保,那点虚无缥缥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