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弥漫的龙涎香气中骤然升腾。
官家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梁师成!”
梁师成无声无息地趋前一步,躬身应道:“奴婢在。”
“传朕旨意!”官家淡淡说道,“即刻去天牢,把王??给朕放出来!官复原职御史中丞!他不是最擅长明察秋毫吗?他不是上书奏章清除旧党吗?要他立刻给朕查!查他们的朋党,查他们的阴私!给朕弄些确凿的证据出来,该下狱的下狱,该流放的流放!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天牢更结实!王卿全力配合!”
王子腾沉声说是。
梁师成心中一喜,面无表情,躬身应诺:“奴婢遵旨。”身影悄然后退。
官家的目光,最后又落回到龙案上那叠刺眼的奏章上。
他伸出手,指尖像被烫到般,轻轻拂过最上面一本奏折的黄绫封面,眼神复杂地变幻着,忌惮、愤怒、还有一丝寒意。
“蔡京啊,蔡京………”官家的手指猛地收拢,将那奏折封面攥得扭曲变形,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最后一句喟叹:“你……真的是老了。
退朝的钟磬余音未散,大官人觑见太师蔡京递来一个眼色,心领神会。
待出了那森严大内,不敢耽搁,打马直奔蔡府而去。
蔡府书房,暖阁生香。
蔡太师甫一落座,身子向后深深陷入那锦褥交椅之中,眼皮也似倦怠地阖上半分。
立时便有数个身着绫罗、体态袅娜的婢女,如穿花蝴蝶般悄无声息地围拢上来。一双双纤纤玉手,或握拳轻捶肩背,或舒指揉捏腿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显是久经调教。
檀香氤氲里,只闻得环佩微响与细密的揉捏之声,一派富贵温柔乡的奢靡景象。
可太师只是闭目养神,半晌不语。
大官人一愣,望向侍立一旁的翟管家。
那翟管家此刻也只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家也摸不透太师心意。
大官人喉头滚动,刚欲欠身开口唤一声“恩师一”。
蔡京却先自鼻腔里沉沉叹出一口气,眼皮未擡,便截住了他的话头:“你那官船之事,奏本我已递到官家御前。”
他声音带着疲惫,“奈何官家并未上心,只随手批转给了中宫郑皇后览阅。如今……还未见朱批下来。蔡京略顿,终于睁开眼望向大官人,“那些船商背后,多有宗室贵胄的影踪,你且宽心。纵使郑皇后心细,寻出些纰漏驳了回来,为师经营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