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喜来登地库拐出来,凤城五路正堵成一锅粥。
成子开的r350夹在车流里,前后都是不耐烦的喇叭声。他看了眼后视镜,彭洪安那辆黑色s隔了两辆车,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
“你觉得他们今天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张凤鸾在后座摊着,两条长腿交叠搁在中央扶手上。
“那得看他们想要什么。”成子说,“想摸底,摸着了。想谈成,差得远。”
“许辰那个估值”徐卓从副驾扭头,“她说是请第三方做的,但我查了,她说的那家机构,之前的客户没有一家是食品行业的。”
“那不重要。”成子说,“估值可以谈,品牌不能丢。这个底线他们听明白了。”
“听明白和接受是两回事。”张凤鸾打了个哈欠,“彭洪安的表情,你看清没有?”
“笑得很标准。”成子说。
“就是太标准了。”张凤鸾说,“真要谈成了,他不会笑成那样。真要谈崩了,他也不会笑成那样。他只是不确定,所以用笑来掩饰。”
“那也算高兴。”
张凤鸾点点头,“没回绝就是有希望。有希望就值得喝。他们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谈不拢,是不谈。”
“晚上怎么办?”吴昊问了句。
“聊呗,看能不能聊出花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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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外那家陕菜馆子,成子来过几回。包间在三楼, 深胡桃木的仿古窗户正对着护城河,夜色里河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倒像是江南的景致。
墙上挂着临摹的《韩熙载夜宴图》,灯光是暖黄的,刻意调暗了几度,落在深红色的绒面桌布上,漾开一圈圈暧昧的光晕。
服务员穿着绛紫色的旗袍,裙衩开得不低,走动时能看见一抹肉色。
轻手轻脚地布菜,骨瓷盘碟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叮”声,像某种仪式的前奏。
张凤鸾偷瞄了好几眼,发现周蜜也在看他,倒一点儿不尴尬,还端起茶壶给人添茶。
凉菜先上。长安的“老八样”,盘子不大,摆得精致,酒是西凤,十五年陈酿,绿瓶红标,摆在转盘中央像个待揭的红盖头。
“今天喝这个?”彭洪安指了指酒瓶。
“来长安不喝西凤,等于没来。”成子笑道,“不过这酒烈,上头快,后劲也大。您悠着点。”
“后劲大才好。”彭洪安笑起来,“生意要慢慢谈,酒要慢慢喝。一口闷的,都是不懂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