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乐正和曹鹏一起,将他那点简单行李塞进一个半旧的登山包,“叮”的一声,提示新邮件。他咬着半片吐司,点开,是惠庆的回复,快得惊人。
点开,正文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看完了,有点儿意思。
但附件里,他那份文档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批注占满,标红的地方随处可见。
惠庆在邮件末尾写道:“标红处,数据需再夯实,案例可更丰满,思考能再纵深。整体脉络是清晰的,但血肉可以更充盈。修改后发《参考》,我给你挂通讯。”
李乐盯着屏幕,嘬了嘬牙花子,发出“啧啧啧””的几声轻响。
既有点“果然逃不过惠老师法眼”的认命,又有点“居然真能入他法眼”的欣欣然。
曹鹏闻声凑过来,弯腰瞥了一眼屏幕,笑道,“哥,可以啊。《参考》啊,你这几天没白溜达。” 他指的是那份面向特定群体的内部刊物。
李乐抓了抓脑袋,“有个屁用,还不是修改,惠老师永远觉得你还能再榨出二两油。”
曹鹏直起身,“你真这么觉得?这书卷气能压得住铁锈?靠大学,靠科研,就能把一座锈了的城市重新盘活?” 他问得认真。在他的世界里,代码和算法是近乎绝对的逻辑力量,但现实世界的复杂变量,常让这种力量显得单薄。
李乐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光涌进来,给简陋的房间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远处,卡内基梅隆校园那些现代建筑的轮廓,在淡蓝的天幕下清晰起来。
“一个猴一个拴法。”李乐开口,“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照搬这书卷气。”
“底特律跟这儿情况能一样吗?芝加哥那治安环境能行?咱们那儿的老工业基地,包袱更沉,路径依赖更深。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照搬这套。但终归,这是个敞开思路的事情。”
“别老整天盯着卖地、招商、搞房地产那三板斧。土地卖一寸少一寸,房子盖一片,债垒一堆。”
“科技会迭代,产业会兴衰,但教育这玩意儿,只要种子还在,土壤没彻底板结,它就能延续,能滋生新的东西。它带来的经济效益,细水长流,附着性强,还能提升点……嗯,算是城市气质吧。”
“鹰酱虽然毛病一堆,内部撕扯得厉害,可有些地方,它这老狐狸确实蹚出了路,有值得扒开看看的门道。”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光线从身后透过来。
“就比如这转型,我琢磨着,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