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街面上带回来的话,把手里的茶碗转了半圈。
饵香得过份了。
分家前后的手札名单,他找了一个月没找到的东西,忽然自己长了腿,约好了日子地点,等他去拿。
他还是要去。
名单上的人要一个一个对出来,问活人,活人会撒谎。
十五,夜。
西华门头条巷,总会旧馆。
民国二十六年西迁,人走楼空,十年下来,前院做过伤兵医院,做过难民收容所,如今前后三进殿宇,只有正殿还锁着,锁的就是没运走的旧档。
戌时起,旧馆四周清了街。
外层,巷口四处路障,卡车横着,车灯改装的探照灯对着街面,保密局的枪手趴在沙袋后头,两人一组。
中层,院墙四角架了梯哨,墙头拉着铃线。
内层,前院当中生了两堆火,八个人围火而坐,枪都上了膛。
郑观澜的调度只有一条:各守各位,殿里无论什么动静,没有他的手令,一枪不许放。
子时刚过,西北角的梯哨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后颈上落了一只手,人软下去,被顺势搁在梯子上,脑袋歪着,看着睡熟了。
铃线上的铜铃没响。
墙根的阴影里,陈湛贴着墙走。
青砖墙面返着潮,他的脚落在墙根排水的石槽里,一步一挪,肩背随着墙面的凹凸变换角度。
耳力延展,四十步内,八个人的呼吸围着两堆火,长短深浅各不相同,靠东那个呼吸最浅,抱着枪在打盹。
他从两堆火中间的暗带里穿过去。
火光照出的亮圈只到廊柱前三步,他进了柱影,绕到正殿侧面。侧窗的木棂朽了,指头一抵,整扇窗无声地脱开半边。
殿里没有灯。
陈湛在窗外停了两息。
殿里有四个人。
呼吸压得极匀,匀得过分,四股气息分布在殿内四角,把当中的档案柜围在中间。
练家子调息可以骗过耳朵,骗不过他,寻常人睡熟了呼吸里带杂音,练家子越是屏息,气越是整,四股整齐的气息落在他耳朵里,同四盏点亮的灯没有分别。
他翻窗进去。
脚尖刚沾地,殿角的黑暗里就有风声压过来。
一杆大枪,去了缨,白蜡杆的枪身在黑暗里只余下前刺的一点寒气,扎的是喉。
出枪的人功夫极正,枪走中平,后手贴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