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往下坠。
半山的栖霞古寺撞了一记钟,钟声顺着山势滚下来,滚过林子,散在山脚的雾里。
别院在西麓,院墙外一片碾实的黄土平场,场边一棵老银杏,树干要两人合抱。
一杆丈二大枪斜靠在银杏树上。
王子平站在场子当中。
粗布裤,千层底,上身一件白褂,人往场中一站,六十多岁的年纪,肩背把褂子撑得没有一道褶。
陈湛在场子边上停了步。
耳音早就铺开了。
方圆一里,没有枪机的油味,没有伏兵压着的呼吸。
场子里外五股气息,门前一股沉得压地,门后一股又轻又快,是个孩子,院里一股收得极深,后院两股,是仆役。
万赖生守了规矩。
“十六年。”王子平先开口,上下打量他,“你居然一点没老,真是罕见,不过你的武功进境,只会比我更快,倒也不算希奇。”
“王先生也没什么变化。”陈湛道。
“老了,全靠骨头撑着。”
两个人隔着五步站定,十几年前津门那一场,两人拆到兴起,半座院子的砖墙塌了,谁也没占谁的便宜,谁也没掏底。
“你来拦我?按理说,王先生不该趟这趟浑水。”陈湛道。
“我来拦你。”王子平道,“缘由先不与你讲,道理有真有假,拳头没有假的,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谈后续。”
陈湛还未说话,院门开了。
万赖生从门里出来,青布长衫,缓步走到廊檐底下站住。
两只手拢在袖口外,白皙得没有一道纹路,山里的晨光落在手背上,同他四十几岁的脸对不上,倒同二十岁的书生对得上。
“陈兄,别来无恙。”他的声音很慢,字与字中间隔着均匀的停顿,“帖子约的日子,你到得比我算的早半个时辰。”
陈湛看着他,没接这句寒暄。
“你来的目的我也明白,实际上,你若不离开这十几年,咱们也要分道扬镳,道不同,不相为谋。”万赖生又道。
“没错,若只是立场不同,也便罢了,不过你手下与东亚同文会有瓜葛,又杀了不少我的人,我来算账,也不算错吧?”陈湛侧目道。
“自然没错,莫说立场,便是陈兄看万某不顺眼,按照江湖规矩,也可以上门挑战。”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陈兄如今的功夫,见神不坏,海内无人单独接得下。子平兄在此,我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