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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穿着簇新的绸缎长袍,左右两个姨太太挽着胳膊,珠光宝气,戴了一身。
他给邵母的寿礼,是一对羊脂玉的寿星,由两个下人捧着,一进门就引来满堂恭维。
有商会、银行的头面人物,提着厚礼,满脸堆笑,来跟这些当权的攀交情。
有挂着国大代表名头的政客,摇着扇子,高谈阔论,张口闭口“行宪““建国“,说得唾沫横飞。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稳操胜券了。
还有一拨,穿着体面却带着股江湖气。
陈湛一眼认出,是青衣社的人,带头的是个干瘦的老者,姓秦,一双眼睛阴鸷,也是当年总会的人,他在佛山见过,辈分大,功夫一般。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精壮汉子,一看就是青衣社养的好手。
青衣社在武林里盘了这些年,跟军统中统都连着筋,南京这样的场子,自然少不了他们。
最后到的,是几个洋人。
当中一个穿军装的,是美军顾问团的一个少校,挂着勋表,由个戴金丝眼镜的翻译陪着。
美国人在南京,是太上皇,走到哪儿都有人前呼后拥。
少校身边,还跟着个西洋来的大块头。
这一屋子人,把南京的官、商、特、武,还有那骑在头上的洋人,凑了个齐全。
陈湛冷眼看着,这一堂的人,活脱一个南京官场的缩影。
邵鼎臣在裴慎之面前,是孙子,裴慎之这样的中统要人,到了那美军少校跟前,又成了孙子。
一层巴结着一层,一层骑在一层头上,骑到顶上,是那几个挂着勋表、喝着洋酒的美国人。
席上山珍海味,流水似的往上端,一桌酒席的花费,够城外那些蜷在墙根下的难民吃上大半年。
前头打着仗,壮丁一拨一拨地拉,后方这些大员,却在这儿给老太太摆寿、给洋人陪笑。
席间,武人不少。
各家带来的保镖、打手,邵府养的拳师,凑在一处,低声说着话。
这些人,三山五岳的都有,有使北方拳的,有耍南方桥手的,有练横练硬功的,也有走暗器路子的。
搁在十几二十年前,这里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一方有名有姓的人物。
如今,都成了给人看家护院、当保镖打手的角色,挤在寿宴的角落里,看人脸色,赔人笑脸。
他们低声说的,大半是同一桩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