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万山一个趔趄,往前扑出去,单膝跪在了台上。
宫二收了手,退开一步。
她没有伤人,这一场,谁高谁低,满堂的人都看明白了。
庞万山跪在台上,又羞又恨,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身铁砂掌,十几年的功夫,在人家手里连衣角都沾不着,还叫人不轻不慢地按在地上,这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宫二却没看他。
她转过身,面对着正厅里那些权贵,神色清冷,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
“承让。”
说完,转身就要下台。
裴慎之脸上那点似笑非笑,僵了一僵。
这宫家的女人,功夫是真好,骨头也是真硬,当着满堂的面叫人下不来台,偏又挑不出错处,人家应了局、上了台、点到为止。
陈湛站在门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只是宫二能护住自己的体面,却护不住满堂别人的。
宫二一走,这台子上的戏,还得接着唱。
权贵们看了宫二这一场,瘾头更大了。
他们要的本就是看人窘迫、看人挣命,宫二这样有根底、压不住的,扫了他们的兴。
他们的眼睛,开始在满堂的武人里头,挑那些没根没底、由不得自己的。
邵鼎臣身边的管事,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又抬手,往厅侧守着的那几个看家护院的拳师身上指了一指。
陈湛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几个看家护院里头,站着叶问。
邵鼎臣的管事,走到厅侧,停在那几个看家护院的拳师跟前。
他的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叶问身上。
“你,上去。”
叶问的心沉了下去。
他是邵府花钱雇来看家护院的,今儿这场子,主家发了话,要他上台给贵客助兴,他没有半分推脱的余地。
堂堂咏春的传人,佛山叶家的人,几十年的功夫,用来在生死搏杀里救命的。
如今,要拿到这台子上给一群贪官恶霸当戏耍,给他们下酒。
这口气,比刀子割肉还难受。
只是他不能不上。
他想起后院那间漏风的小屋,想起油灯下补衣裳的张永成,想起炕上挤着睡的两个孩子。
他这趟差事,是一家四口活命的指望。
他要是当场拂了主家的意,丢的就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