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安心去吧……”
“儿子也没想到,元六叔竟然还能回来,您生前最惦记着他们两人,如今见到了其中一人,知道他们安稳,也该安心了。”
他又忍不住嘀咕一声,道。
“可惜,元六叔好像也没学到什么仙人之术,儿……”
孟家长子本想说,元六叔赶在他爹咽气的前一刻来了,但没能把他爹救活过来,可能是没学到什么仙人手段……
但想想,元丹丘此前照顾他家多年,又是他爹的旧友。这老道在病床前说了那样一通话,将心比心,若是自己临终之前听到这样的话,死的都能更安稳了。
人家也不欠自己什么。
孟仪甫到底是把这番话咽了下去。
他看向一旁的兄弟和妹妹们,深深吸了一口气,干巴巴地说。
“给爹移床吧。”
现在把他爹从床榻搬到地上,脱去日常衣服,只着内衣亵服,此为废床。就如同人刚在世上降生一般。随后要为死者沐浴,洁净为本。
其后。梳头,剪下指甲,为逝者整理胡须。士大夫必整仪容,死亦如衣冠整齐。
最后,换新衣,为袭。
孟家子女们都点点头,之前哀恸的哭声都低了不少,免得他们爹走得不安宁,几人正准备移床。忽然听到一句笑吟吟的话。
“且慢。”
孟家长子擡起了头,皱眉望去。
几位鬼神挥袖,一阵淡淡的云雾涌起,便在人前展露了模样。
几位鬼神俱是威严,空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身后跟着长长的仪仗队伍,打着城隍的大旗,各路功曹、鬼差神情狰狞,身上气势惊人。
一行人马虚虚飘在空中。
文判官看了一眼城隍,再看了一眼清虚公,见到两人点头,自己便往前站了一步。
他青面,一身锦绣白袍,广袖自然而然飘动。手持一支朱笔,一本簿册,端是文官相貌。身旁鬼差狰狞,极为凶恶,看着却对他极为崇敬,更添了一丝煞气和威仪。
文判官微微一笑,对几人道。
“孟家后生,勿要轻举妄动,可不要坏了你们长辈的机缘。”
孟家长子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身边几个孟家的人不比他好上多少,甚至更惊讶,一个个死死盯着来人,觉得陌生又熟悉,他们每次驱傩,每次逛庙会,都能看到这样打扮的人,街头上还有各路判官和鬼神的傩面呢。
孟仪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