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窗外细微的风声,和她逐渐无法抑制的、低低的抽噎。
他感觉到肩头的衬衫布料,一点一点,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良久,他轻轻扶著她的肩,将她稍稍拉开一点。
灯光下,她脸上已满是泪痕,眼睛和鼻尖都红著,是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的狼狈与脆弱。
苏曼舒抬起手,轻轻抚过他晒得默黑、甚至有些脱皮的脸颊:「————下次,再要做这样的事————别这么糟践自己。我————我心里慌。」
这年月,一个人毫无音讯地去西北兜转这么一大圈,其间艰辛与未知,她虽不能全然知晓,却足以让等待的每一天都充满忐忑。
许成军喉结滚动一下,点了点头,只应出一个字:「嗯。」
「下次,」
她吸了吸鼻子,望著他,「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许成军终于笑了,那笑容扯动脸上晒伤的皮肤,有些涩,却无比真实。
他摇摇头:「尽量别有下次了。这副样子,我自己看看就够,可舍不得你也变成这样。」
苏曼舒立刻飞给他一个带著泪花的白眼:「你再敢把自己弄成这样————我真不要你了。」
「行,行。」
他好脾气地应著,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指腹,极轻地擦去她腮边滚落的一颗泪珠。
温存片刻,苏曼舒从他怀里退开,整理了下蹭皱的衣襟。
「我估摸著你这几天该回来,又不知具体哪天,就干脆过来住著等。每天顺手做点饭菜————」
她边说边走向堂屋,揭开纱罩,摸了摸碗碟,「都凉透了,我给你热热。」
饭菜重新在炉火上滚出热气。
谈不上丰盛,却样样清爽妥帖,是家才有的味道。
原本苏曼舒是不会做饭的,今年学了几次,到是渐入佳境,会的也基本都是她和许成军爱吃的。
许成军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
西北的风沙与颠簸,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被热饭热菜熨帖下去。
苏曼舒就坐在他对面,手托著腮,静静地看他吃,听他断断续续讲些西北的见闻。
听到火车上的惊险处,她手指攥紧了衣袖,眼圈又忍不住泛红。
等他放下碗筷,满足地舒了口气,她便要起身收拾。
许成军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