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旋即又释然。
高产作家嘛,写累了休整一下,再正常不过。
风头正劲时懂得沉潜,反倒让一些明眼人生出几分赞许。
倒是李晓琳坐不住了。
七月初的一天,她风风火火地找到复旦,在图书馆古籍部外头的石凳上堵住了刚出来的许成军。
「我的大作家!你可真沉得住气!」
李晓琳开门见山,手里卷著一本《收获》当扇子扇风,「社里下半年要推几个重点,主编可是点了你的名。笔头生锈了也得给我磨一磨!」
许成军苦笑,把准备暂时封笔、沉淀学习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李晓琳一听,杏眼圆睁,连连跺脚,直呼「暴殄天物」。
她显然有备而来,没过两天,居然搬来了《收获》编辑部的另一位大将程永熙。
这位程编辑,在沪上文学圈是出了名的金牌说客,口才之佳,坊间传闻他曾凭三寸不烂之舌,让一位决意封笔多年的老作家重新提笔,成就了一部晚年代表作。
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带著温和而执著的光。
在顾颉刚小屋那间小小的客厅里,程永熙不疾不徐地泡著茶,从文学的时代使命,谈到作家创作生命的周期,再谈到读者长久的期待。
他引经据典,却又言辞恳切:「成军同志,年轻时有想法、有锐气,这是金子般宝贵的。但想法需要落地,锐气需要磨砺成器。创作如逆水行舟,长时间的停滞,手感会生疏,与时代脉搏的感应也可能变得迟滞。」
「《黑键》那样的作品,已经证明了你处理复杂人性与时代关系的非凡潜力。这股势头,中断了可惜啊。」
「当然,沉淀是必要的。但沉淀不意味著完全沉默。可以写点短的,随笔、散文,哪怕读书札记,保持笔尖的温热也是好的。」
他娓娓道来,不急不躁,却句句点在要害。
许成军起初还耐心解释,后来只得连连告饶:「程老师,程老师,我真不是彻底不写了。就是想再读读书,看看世界。等有了非写不可的东西,一定第一个给《收获》。
,李晓琳:「真不是江郎才尽?你不会是————在憋个大的?」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眼睛发亮,「是不是西北之行有灵感了?写风沙?写治沙人?这题材现在可太鲜活了!」
送走了两位编辑,许成军很快又沉浸回自己的学术世界里。
七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