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阿力只觉得头皮像过了电一样，从头顶一路麻到后脊梁，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手指刚碰到枪柄，华十二已经笑着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哥们儿打招呼：
“干什么干什么——自己人啊，傻仔。”
阿力的手僵在枪柄上，眼底闪烁不定，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
“你说什么啊，天龙哥”
华十二啐了一口，脸上的笑意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揶揄：
“还装。你看看你哪点像个卧底？这两天我好几次看见你表情管理失控。你那个长官没给你做过培训吗？这么容易露出马脚，派你出来送死啊？”
他说完见阿力还是一副紧绷到快要炸开的状态，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阿力心脏停跳的话：
“我是羊城缉渎大队的余罪。李志力同志要不要合作啊？”
听人家连他名字都知道了，阿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似的，僵直的后背塌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不知道多少天，吐出来时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发颤的余悸：
“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定了定神，他朝华十二伸出手，自报家门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利落：
“虽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但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港岛警察，李志力。”
几分钟后，双方的口头合作协议达成。
华十二把手机抛还给阿力，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舷梯走去。
阿力站在车旁，目送他的背影登船之后，这才低头重新开机。
屏幕刚亮起来，电话便疯了一样震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焦急追问：
“阿力！我是三叔啊！怎么样你没事吧？刚才怎么突然断线了”
阿力望了一眼已经鸣响汽笛的豪华游轮，无奈地打断了对面的连珠炮：
“别装了长官。要是有事，我现在早就挂了。”
他顿了顿，语调恢复了卧底汇报时的干练与沉稳，“我有新情况，跟你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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